传统企业软件的互联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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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个人长达十几年的IT从业过程中,一直从事软件产品和服务的研发。我有幸经历了第一波互联网浪潮,现在又正值IT技术发展的黄金时 期,无论是传统企业软件,还是互联网服务,都在高速发展。这两股力量在并行发展的同时,也在逐步进行融合。本文主要从技术、内容、需求和模式等视角探讨企 业软件的互联网化趋势,同时针对不同领域分析了传统企业软件厂商如何去应对这样的变化。

什么是企业软件

企业软件的概念在业界并没有明确的定义,从技术层面也很难区分。有 的观点是从系统规模上划分,有的从团队规模上划分,有的从开发周期上划分。我个人对企业软件的定义比较简单,主要用软件受众来区分互联网应用和企业软件。 互联网应用的受众大多是普通大众。而企业软件的受众一般是企业客户,使用者一般是企业内外部客户以及与企业业务关联的人员。

当然,即使是从这个角度,其定位也很模糊了。很多互联网公司在为个人用户服务的同时,也在为企业客户提供各种在线服务,例如企业邮箱、视频会议、存储和文档等功能。互联 网发展到今天,已脱离了技术层面的范畴,使人的感知力和认知力挣脱了时间和距离的束缚,得到极大的延伸。企业软件在互联网的大潮中,已不可能再固守在企业 内部,其互联网化的趋势虽然缓慢,但不可阻挡。这些变化主要体现在技术、网络环境、产品内容、用户体验、服务方式和设备延伸等方面。

企业软件互联网化的特征

企业软件是否开始具备互联网的特征?企业软件如何借力互联网?回答这些问题前,我们首先来看看目前这两种应用依然存在的鲜明特征。

互联网应用的特点是快速迭代开发、注重用户体验、运营和数据驱动、更精准的推荐和搜索、大容量高并发、架构动态扩展等。

企业软件则更强调数据的强一致性(尤其是金融类软件)、领域驱动设计、复杂的业务逻辑、流程管理、计算引擎、极端的业务场景等。这些依然是企业软件需要面临的问题。

从技术角度而言,企业软件技术确实不如互联网服务技术那么吸引眼球。不是大家不想用新技术,而是应用场景不同。同样是Java,在Twitter做的是后端搜索,在淘宝做的是电子商务平台,在用友做的是应用软件开发平台。各家厂商面临的用户场景不同,同样的技术体系,采用的具体技术和策略也不一样。目前来 看,企业软件技术相对稳健、封闭,互联网技术相对前沿、开放,但企业软件在业务设计和领域驱动方面的积累也是互联网应用所不具备的。从迭代周期来看,行业 软件需要保持稳定,互联网服务由厂商自己托管,可以短期迭代,不断尝试。

既然有这么多不同,那企业软件的互联网化到底体现在哪些方面呢?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去探讨。

技术

我们把时间回退到2000年左右,那时正值第一波互联网风生水起,使用的技术包括HTML4.0、CGI/Perl、ASP等。而企业软件更多还是C/S结 构,采用VB、C++、Delphi居多。从这个角度看,二者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十二年光阴弹指逝去,我们再来看看现在的技术(如图1所示)。

当下流行的技术

从数据存储中的关系数据库、NoSQL、分布式文件系统,到编程语言、并行计算、异步编程、云平台和各类前端技术,纷繁复杂,百花齐放。这些技术可以任意组 合构建成各种软件产品,无所谓互联网应用还是企业软件。从这个角度来看,用技术来硬性划分软件服务的类型已毫无意义。由于互联网的生态环境庞大,则必然在 技术的深度和广度上领先一步;而企业应用在保持自身技术特点的基础上及时跟进已是大势所趋。同时互联网技术的成熟也为企业软件提供了更多的机会。

网络环境

中国的企业软件基本都是从财务软件进化而来的,安全性首当其冲,因此早期企业会把软件放在内网,甚至单机操作。随着企业信息化程度的加深和安全技术的增强, 企业软件已不再局限在Intranet,通过VPN、签名认证等安全技术的保障,企业软件系统开始大面积地转入Internet,以便企业客户能随时随地 访问公司的业务系统。很多企业提出了“三A策略”——Anytime、Anywhere和Any Device,以应对瞬息万变的市场需求。甚至有很多企业软件系统面对的就是互联网受众,例如企业门户集成、电子商务平台、企业社区和客户联络等。企业软 件已从基础设施层走向前台,需要的只是企业自身和软件厂商更多的认知和变化。

服务内容

企业软件的服务内容也在慢慢发生变化。除了核心业务系统之外,这样一些需求渐渐浮出水面:交互性门户系统、电子商务平台、企业博客、Wiki、微博、大规模文件处理、私有云和企业移动应用等。

除了功能性需求,客户对于安全、性能、大容量和大并发等特性越发关注。别以为企业客户还在可怜巴巴地使用已走向历史的IE6,如果你的企业软件不能兼容多种浏览器,没有配套的移动终端,没有足够简洁的UI,那么他们可能会转身离开,去选择另一家更互联网化的软件厂商。

用户体验

由于互联网和移动应用的迅猛发展,用户体验在软件体系中已被推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成为衡量软件产品生命力的重要因素。一个不懂用户体验设计的产品经理是会 被人笑话的。但真正把用户体验变成一种公司基因的软件公司屈指可数,在传统企业软件公司中就更加是凤毛麟角。大多数公司只对用户体验进行了浅层挖掘,要想 对用户体验有深度挖掘,需要整个公司产业链的密切配合,这不只是前端工程师的事情。

优秀的用户体验包括而不限于以下这些。

清晰的分层架构、简约的页面。有足够的信息量,同时留给用户思考的空间。

完整、清楚的数据流向。没有用户手册也能完成数据处理。

高效操作。通过深入的业务抽象实现操作的精炼,用最少的动作完成最常用的功能,例如Amazon的1-Click Order(一键下单)。

让用户操作变得有趣。很多人会认为企业软件一定是冷冰冰的、无趣的,像飞机驾驶舱一样全是看不懂的按钮。事实是如果你能把软件做得有趣,客户就会爱上你和你的软件。

多种UI展示方式,包括PC浏览器和移动终端。

在可用性和可行性之间找到平衡(如图2所示)。如果为了一个很炫的体验花费巨大的代价就得不偿失了。记住,要提供最有价值而不是最炫的用户体验。

在可用性和可行性间找到平衡

服务方式

一提到企业软件,大家首先会想到“license+升级维护费用”这种模式。把软件以相对统一的价格销售给企业客户,然后进行实施、维护和升级。 随着互联网的发展,SaaS模式变得炙手可热,很多通用软件的在线版本已上线,而且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例如Google的Mail和Doc、百会的办公软 件、离线迅雷和各种云杀毒云安全等,无不是在线化的服务。为此有人断言,企业软件的license也将变为历史产物,在线企业软件才是未来。

对此我并不完全赞同,方向是对的,但企业软件与通用软件不同,其用户群体、应用开发和实施的复杂度、流程改造、安全性和本地环境等因素,会导致客户不会像使用通用软件那样迅速迁移到SaaS上。

未来,license模式和SaaS模式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长期并存。如果贸然放弃传统的软件销售模式做SaaS的话,无疑会给软件企业本身带来很大的困扰。

对于这一点,软件酋长Joel Spolsky在他的著作《软件随想录》中也描述过:

我们的产品提供两种模式:一种是托管在自己的服务器上,也就是SaaS模式;另一种是把产品安装在客户的服务器上。我们当然喜欢第一种模式,你不需要考虑与各种硬件、操作系统和第三方软件打交道,那会让你筋疲力尽。但事实是,第二种模式使我们的销售额提升了5倍。

我们当然希望客户使用在线服务,我们有的是空余的服务器,那样的话服务成本也会降到很低。但我们的钱也会挣得很少,我们会倒闭。

想挣钱,就别怕脏(指为客户解决各种问题)。

互联网时代企业软件的服务方式正在发生变化,但这不意味着把原有的进销存软件改造成SaaS就行了。重要的不是部署在哪儿,而是软件是否像互联网应用一样好 玩、好用。如果软件产品卖得很好,那就继续你的license模式,把产品做得更好。同时,把适合放到线上的业务通过互联网技术形成自己的SaaS,再把 合适的客户逐步引导到这个平台上。在中国,SaaS依旧是需要培育的市场。

企业软件平台化的时机已成熟

我曾在微博上说过一句话:阿里玩的是平台,顺道把电商做了;京东玩的就是电商,顺手搞搞技术。反响甚众,还被许多媒体引用。当然,现在京东已非常重视技术了,开始打造自己的平台。无论是互联网公司,还是企业软件厂商,一流的企业无不拥有自己的平台级别的生态环境。

平台的早期定义是计算机软硬件的操作环境。而随着技术的发展,平台的含义变得丰富起来,远远超过原有范围。但有一点没有改变,那就是平台是基础设施,可以通 过各种方式为该领域的上层建筑提供帮助。2000年,平台是操作系统,微软成为业绩霸主,市值5000多亿,Linux阵营抢占服务器端市场,二者形成生态圈。2005年,平台开始多样化,有操作系统、搜索引擎、企业开发平台和电子商务平台等。2012年,平台无处不在。

随着企业软件的互 联网化,客户对软件的功能、质量、环境和用户体验等要求越来越高,软件开发成本持续升高,因此,软件企业的应用开发必须从效率、质量、软件环境的角度出 发,构建自己领域内的平台级解决方案和生态环境。企业软件本身在业务领域已有了足够的积累。现在的互联网成熟技术又为企业软件平台提供了丰富的技术解决方 案和软硬件环境。因此,对于企业软件厂商来说,这是一个打造企业软件应用平台的最好时代。

移动应用将成为企业用户的基本需求

面向个人用户的移动互联网市场异常繁荣,其高速发展带来的是移动设备的量级增长,这也同时推动了企业移动的发展。目前全球有超过50亿的移动电话用户。根据 Aberdeen Group提供的数据,75%的企业开始采用移动设备接入工作。VDC Research Group预计至2013年,支持企业移动应用的移动设备出货总量将达到2500万台,企业移动应用在不久的将来会影响企业的整体业务。当所有的VC和移 动开发者在个人App市场血拼时,其实企业移动应用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具备无限可能。移动应用将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就像我在前面内容中指出的那样, 随时、随地、任何设备。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机会,包括企业移动应用的开发和生命周期管理、移动设备的管理、移动设备的安全、数据备份、离线操作等。所有企 业软件厂商现在就应该考虑,我能为企业的移动应用提供什么?估计在不久的将来,超过70%的业务会从PC端转到移动平板和手机终端上。可以想象一下,这是 一个多么大的市场。

谈到这里,我们就不得不提到PeopleSoft的创始人Dave Duffield。在PeopleSoft被Oracle恶意收购之后,他毅然离开,创办了一家新公司叫做Workday——典型的具备互联网特征的企业 软件公司,基于企业云平台提供HR和财务软件。Workday的软件终端包括PC、Pad和手机,在软件设计上借鉴了互联网产品的元素,设计过程中花了大 量时间研究Facebook和Amazon,而不是Oracle或SAP。

在Workday的iPad版软件(如图3所示)中搜索员工,这 名员工的照片就会弹出到网状目录的中心——这是一种可以用手指翻看的辐射状组织结构图。点击照片,你就能看到该员工的直接下属、绩效评估以及 LinkedIn的页面。Workday实验室负责人Joe Korngiebel说:“人们通常认为这类软件很无聊,但我们认为它应当令人愉悦。”

Workday的HR软件甚至增加了很多游戏元素。

在Joe Korngiebel负责的所有项目中,有一个实验尝试将一些人力资源管理职能变成游戏。如果同事的工作完成得不错,其他员工可以在其页面上奖励虚拟徽章。每个人根据自己收到的徽章数量而得分。如果员工给某个空缺职位建议了很多可雇用的候选人,经理们就可以给员工加分。软件里还有一个全公司排行榜,人们可以查看积分所决定的年终奖金等级。

当拿到这样一款可以运行在iPad和iPhone上的企业管理软件时,原来的很多概念可能会分崩离析。我们会发现,原来企业软件也可以这样做。不仅可以把云平台、移动终端、用户体验完美地融合到一个企业软件中,而且使用起来还那么有趣。这世界上永远存在可以颠覆的领域。

总结

总体来看,目前的企业软件还不如互联网领域那样花团锦簇,这是由于企业软件厂商和企业客户固有的稳健,但毫无疑问企业软件的市场是巨大的。潮起潮落,河东河西,优秀的企业软件必将在互联网的长河中再次焕发出璀璨的光芒。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机会,做出更好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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